西藏-归途:朝拜扎什伦布,奔向珠穆朗玛
整个建筑群体大气,精美。藏民很多,游客也很多。
按照常规路线,先去拜谒最大的强巴佛,然后是班禅灵塔,一座座佛殿,一个个院落,避开旅行团,习惯地双手合十,四目相对,习惯地诵读六字真言,以额相触。喇嘛们学经的殿堂,还是那么熟悉,外面散落一地的靴子,看似不经意,不知道会不会穿错。小喇嘛稚嫩的脸庞,好奇的眼睛,摇摇晃晃念经的样子,看起来十分可爱。
在佛殿之外,巧遇去年结识的喇嘛,叫他的名字,问他是否记得我。居然毫不犹豫说记得,虽然一年足以使记忆消失,也许当时就没留下啥印象,可是看着他的眼睛,我没法认为这不是句真话。
扎寺的雪白墙壁,配上僧人们的紫红袈裟,是那样一种和谐而完美的颜色。
告别,赶往拉孜。途中遇测速,过往车辆无一幸免,枯坐路边等待警察发落,效率不是一般的慢,不过空气十分新鲜,风景也开阔,看得很开心,完全忘记时间。
经过一个山口,继续前进,在拉孜镇一个藏餐馆吃午饭,服务员会说藏语和英语,连菜单都只有英文版,吃了藏式的鸡肉三明治和炸薯条,不如叫鸡肉烧饼和炸土豆,有点意思。
原计划是住在协格尔,明日一早起来看珠峰,怎奈得我十分想看日出,于是决定今日一鼓作气,赶往珠峰脚下住在帐篷里。
过鲁鲁检查站,全体去检查站里交验边防证,相面,放行。
过加措拉山口,海拔5248米,经幡飘扬。
过珠峰售票处,进门买票,很贵。180/人,400/车。再往前,便有藏族小孩围在车窗外,要钱和铅笔,会说汉语“铅笔”,“钱”,什么也没给,连车窗都没打开。因为是那么不能容忍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连驴友攻略上都写要带铅笔本子给当地的小孩子,这样也许并不是个正确的做法,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,如果从小就不懂得自食其力,长大了又会有什么希望。尤其看到拉着孩子要钱的藏族妇女,总是觉得心痛,这样的潜移默化,会有多么大的负面作用,本该是上学学习的孩子……一路上,布施只给寺庙和磕长头的人,在山口,在餐馆,不管什么人要钱,就一句:Min Du(藏语:没有)。
过珠峰观景台,当四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一字排开,通体素白地展现在眼前时,开始感觉到巨大的震撼,满怀景仰之心。
之后的路途不算近,没有什么风景,目光所及之处,唯有山和石头,仿佛蛮荒之地,以及越来越近的珠峰顶。在山间穿行,盘山路一圈一圈又一圈,珠峰终日积雪的峰顶,在眼前出现,消失,再出现,几乎要以为这下半辈子都要在盘山路上过的时候,发现已经到了珠峰下面的一片帐篷区域。
在这里看珠峰,有很惊人的效果。眼前的珠穆朗玛女神,一身素白,庄严而淡定,是仰望神灵一样的感觉,世事沉浮,沧海桑田,她就在那里,她一直在那里。她是那么清晰地占满了我的整个视线,让我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其它。
入住帐篷,主人名叫阿旺才让,就像是一个从表现古老藏民族生活的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,个子不高,灰暗的衣服外面,套着件红色毛线背心,头发用红色丝线盘在脑后,垂一根辫子,末梢坠一块玉石。也许帐篷里光线弱,面孔也是灰暗的,但笑容很真诚。他家的酥油茶也好喝。帐篷里周围一圈是窄窄的床,中间是炉子,烧牛粪,坐开水。
是夜,出门去看星星。
虽然我知道这里洁净透明的空气,会看到许多星星,但抬起头那一瞬,我还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。我从来,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星空。天空仿佛一片深蓝的沉睡的海,宁静而宽厚。满天的星星,光芒闪耀,可以清晰地看到星座,看到银河。一切都没有杂质,一切都那么安宁。所有的思维都停止,所有的语言都多余。心里静了,不舍得把视线收回来。
在帐篷里,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冷的夜。虽然盖了羽绒服加两床被子。帐篷里的床太窄,每次翻身,被子都掉下去,拉上来时,被子冰凉,手指也冰凉,几乎无法弯曲。第一次,因为冷,无法睡着。外面一会是狗叫,一会是马的铃铛声,马的脚步声,就在脑袋旁边。夜像浓墨一样黑,我坐起来,看着这片黑暗,迷糊一会,又醒过来。脑子里空空的,又好像满满的。寒冷像牙齿一样咬着我,有点疼痛,倒让人清醒。想了很多事情,这样的夜,很适合思考人生。决定离开之后,无论如何,也让自己快乐的生活,人的一生太短暂,简单点,快乐点,就好。
桌上未喝完的酥油茶,第二天清晨一看,已结了一层薄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