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族传统绘画艺术的奇葩

(摄相:陈宗烈)
藏族是中国具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民族,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重要的一员。历史上她曾创造了古老的阿里文化,藏南的雅砻文化,藏东贡布文化和东北部康巴文化,藏北草原羌塘文化,日喀则为中心的后藏文化和举世闻名的拉萨圣地文化等。如果说整个藏族文化就有如西藏雅鲁藏布江的滔滔江水,那么这些文化就是它的支脉,最后都汇集流入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海洋。藏族的传统绘画艺术——唐卡(喀),从某种意义上讲,真实地记录和弘扬了藏族优秀的传统文化。
唐卡是藏语音译,意为布画。其分类方法较多,按大小和张挂方法,可以分画片唐卡和卷轴唐卡;按色泽可分为彩(色)唐,金(色)唐,黑(色)唐,红(色)唐,淡(色)唐,浅(色)唐六种;按制作方法又可分为绘画唐卡、堆绣唐卡、刺绣唐卡、印刷唐卡、织锦唐卡和缂丝唐卡六类。但总的来说,卷轴唐卡类的彩色绘画唐卡数量居多。卷轴唐卡上有天杆、下有地轴、地轴两端有轴头。唐卡画芯一般都用彩缎装裱,画面上多用大小相同的丝帛覆盖,丝帛上端连于天杆,悬挂唐卡时将其掀起。丝帛盖面在卷起唐卡时,能有效保护画芯不被磨损。
一、唐卡的起源
唐卡起始的准确年代,至今尚无定论,但它源于壁画是不容置疑的。有学者认为:最早的唐卡是绘制在兽皮之上的,它应起源于牧业文明的雅砻文化时期。但我们认为它至多是唐卡艺术的萌芽。真正意义上的唐卡,画芯和装裱都离不开棉、麻、丝、帛这些农业文明的成果。所以唐卡的起源应是在松赞干布从雅砻迁都逻些(拉萨)之后。因为在这之后,西藏藏族地区,才真正进入农业文明时期。五世达赖所著的《大昭寺目录》记载,松赞干布用自己的鼻血绘画了一副白拉姆女神像。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已无从稽考,然而唐卡艺术在此时兴起则是完全可信的。因为松赞干布定都拉萨,一方面农业文明为唐卡的创作准备了基本的物质材料。再有文成公主进藏,带来了先进的中原文化,布、帛、丝、麻也大量涌入藏区;尺尊公主进藏,则带来异域文化。总之,西藏与外界的交流大大加强。在西藏长期发展的苯教文化和摩崖石刻艺术,也为唐卡的诞生奠定坚实的基础。松赞干布将佛教旨入西藏,并对之大力扶持和发展,宗教生活的需要,也催生和发展了唐卡这种绘画艺术。
二、唐卡艺术与藏传佛教的关系
唐卡从公元七世纪发展至今,已成为一种十分成熟、辉煌的绘画艺术,有学者认为:唐卡是一种宗教艺术。
唐卡的起源和发展兴衰与藏传佛教息息相关。唐卡这门绘画艺术的兴起和发展正暗合了印度佛教传入西藏,这绝非偶然和巧合。佛教的传入,宗教生活的需要,就必须要广建寺庙,寺庙中所谓佛、法、僧“三宝”,缺一不可。所谓“佛宝”就是包含了以佛为首的菩萨、罗汉、金刚、护法神像等,这些都是宗教信徒顶礼膜拜的对象,它既可以表现为立体的塑像,也可表现为平面的壁画,它们都是宗教生活不可或缺的。这就催生了寺庙壁画艺术的产生和发展。但是在当时藏区,游牧生活还是许多地区的主要生产方式,逐水草而居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方式,在西藏这种统治者大力倡导、尊崇佛教,全民信教的地区,仅靠固定的寺庙,显然是无法充分满足众多迁徙不定的信徒宗教生活需要的。于是唐卡这种主要以卷轴画形式出现的艺术,满足了信徒的宗教生活需要,画在唐卡上的佛、菩萨,代替了寺庙中的塑像和墙上的壁画,成为他们可以随身携带的崇拜物。唐卡这门绘画艺术因此应运而生,蓬勃发展起来。所以,有人又针对唐卡便于携带的特点,把它称之为“可以流动的壁画”。信徒为了表示对佛法的诚信和尊崇,还往往花钱延请画师作画,并将它们布施给寺庙,以积累功德。加之各寺院的许多高僧以及喇嘛都是绘画高手,他们也往往制作大量唐卡,于是最终就形成“藏族寺院是佛画艺术的殿堂”这种局面。唐卡的繁荣有赖于藏传佛教的兴盛,而它的衰退也与佛教的衰落紧密相连。在松赞干布、赤松德赞和赤热巴巾三代赞普所在的藏传佛教前弘期,三代法王大力扶持和尊崇佛教,兴建了大批佛教寺院,唐卡绘画艺术也得到了很大发展,它不仅吸收了印度佛教及佛画艺术的精华,还受到尼泊尔和中国内地绘画艺术的影响。比如藏区的画师就有这样的说法,“画像学西藏,画景学汉地”。它一方面表明西藏和内地绘画的不同特点、长处,也表明了西藏与外界的文化交流。除此而外,藏传佛教还从西藏的原始宗教——苯教绘画艺术上吸收营养。例如,八吉祥图(即宝伞、金鱼、妙莲、胜利幢、宝瓶、吉祥结、金轮、右旋海螺)并不是佛教盛行后才的有,而是一种代表着苯教意识形态的图形。可见藏族唐卡艺术在历史上就是在兼收并蓄的基础上,总结和继承本民族绘画技巧,并不断创新的艺术结晶。唐卡艺术在前弘期就得到较大发展,为唐卡艺术在日后的繁荣打下基础。在赞普朗达玛兴苯(教)来佛(教)以来,西藏的佛教寺庙被毁,许多僧人被杀,或是被流放,壁画也随着寺庙的毁灭大多灰飞烟灭。绝大部分唐卡也难逃厄运,留存下来的也是凤毛麟角,真可谓是覆巢之下,岂有完卵。西藏藏传佛教在历史上进入了一百多年的“无明、黑暗”时代(意为没有了佛法)。唐卡艺术也遭至灭顶之灾。到了藏传佛教的后弘期,元代统治者在西藏地区册封了十四代萨迦教派的首领为帝师,以萨迦政权管理西藏事务。明统治者基本承袭了元的统治策略,封了“八王”(法王),但西藏并没有真正统一,各教派之间纷争不息,但藏传佛教总的来说得到一定恢复发展。唐卡绘画艺术也得到一定程度复兴。明清以来,特别是宗喀巴大师创立的黄教格鲁派逐渐兴盛,到五世达赖时期,他与四世班禅借助蒙古固始汗之力,取得了西藏统治地位,于公元1642年,建立了甘丹颇章黄教政权。1652年他入京觐见顺治皇帝,并受册封,形成了格鲁派对别的教派的绝对优势,也确立了他“所领天下释教”的最高领袖地位。五世达赖对西藏除葛举派和觉囊派外的其他藏传佛教教派,采取一视同仁的政策,赢得了各派首领的敬仰和支持。以格鲁派为主的西藏各藏传佛教教派也都日益兴盛、发展起来。唐卡绘画艺术也迎来它发展的第二个高峰时期。佛教的隆盛带来唐卡艺术的繁荣,西藏所有的教派几乎都有相应的画派依附,如格鲁派的“缅唐派”,噶举派.(白教)的“嘎玛嘎雪”派。除“缅唐派”外,影响较大的还有钦泽派和希岗派。经过不断的发展和演化,最后形成前藏画派、后藏画派、安多画派(由“缅唐派”发展形成)、康区画派、汉风画派。还出现了地区性的艺术绘画中心和门派,如甘孜藏族绘画艺术、德格版画艺术、青海的热贡艺术。唐卡的种类、门派艺术和风格已趋完善。


